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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纠纷】委托买香港保险出问题,销售背锅该不该?

前言

2020年,因为疫情和香港大环境的影响,友邦等保险公司收入大幅下滑,很多代理人也被迫失业。相比前些年的赴港购险热潮,已然是冰火二重天。而在购买香港保险时,由于流程更长,所受监管相对更宽松,反而有更多值得老百姓注意的地方,今天我们就来说一个相对典型的案例,看看能有什么启发。

01 . 案例资料

 

案例来源:(2020)粤06民终8234号

代理人王艳L(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员工)

客户:陈B (实际投保人)

涉及产品:安盛保险公司某人寿保险

【保险纠纷】委托买香港保险出问题,销售背锅该不该?

 

02 . 事件经过

 委托代办港险事宜 

王艳L原系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员,陈B曾经通过王艳L向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人寿保险。2014年,陈B欲投保香港地区的保险,经与王艳L磋商,双方约定陈B委托王艳L代其至香港代办投保事宜。

 代买港险 

2014年7月21日,王艳L以自己的名义,向位于香港地区的“安盛保险(百慕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人寿保险,该保险合同上记载“建议持有人/持有人”(以下简称持有人)、“建议被保人/被保人”(以下简称被保人)均为王艳L。在回答该保险合同中设置的“您是否代表其他人士提出此投保申请”的问题时,王艳L回答“否”。

 

随后安盛保险公司接受了王艳L的投保,并以王艳L为保险公司的持有人和被保人。

 

 代缴保费 

自2014年7月1日起,陈B分多次向王艳L支付人民币合计42400元(诉讼中,陈B、王艳L确认,保费由王艳L代陈B向安盛保险公司交纳,上述人民币42400元折合50000港元)作为上述保险的保费。

 

 变更受益人无果出争议 

后陈B发现保险合同中持有人和被保人均为王艳L,遂提出异议。王艳L与陈B一起到香港,于2016年3月7日在香港将上述保险的持有人变更为陈B。庭审中陈B、王艳L确认,安盛保险公司明确告知保险的被保人不能变更。因被保人不能变更为陈斌的问题无法解决,陈B遂于2017年7月25日诉至法院引发本案诉讼。

 

 退保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B自愿至香港办理退保手续。退保后,安盛保险公司于2018年1月8日退回保费合计12576.99港元至陈B账户内。

 

03 . 核心争议

 代理人王艳L认为 

一,艳L在受托到香港办理人寿保险后,已将《保险合同》记载事项如实告知陈B,陈B对此表示有异议,并与王艳L商讨如何处理,而陈B并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而是对每月需支付的保费与前期一样供给支付。

 

陈B的行为意味着其对王艳L委托代理行为的一种确认与认可,也是对《保险合同》中陈斌的权利瑕疵的一种默认。现陈B因利益所驱对上述行为所体现的民事法律行为意义予以否定,与法相悖,与社会道德价值观相悖,也违反了民事法律原则。

 

第二,陈B变更自己为持有人后对《保险合同》中的利益平衡完全可以通过双方协商解决。这种双方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与保险公司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事项不会发生矛盾。但陈B是出于保险收益不理想的角度考量而决定退保,必然会产生保费损失,陈B将这部分损失的所有责任归责于王艳L,而陈B自己没有任何风险或任何责任。本案中保费损失的真正原因不是《保险合同》存在权利瑕疵,而是该《保险合同》存在市场收益风险,陈B如继续履行合同会出现收益达不到期望值的情形。

综上,王艳L是无偿为陈斌的利益进行民事法律行为,虽然委托行为中存在瑕疵,但并不会造成财产上的损失。陈斌因利益驱使而将自己不能得到的收益损失归咎于王艳L,有违道德观,也与民法原则相悖。

 陈B认为 

王艳L在办理受托事项时有获利,其获利金额为xxxx港元,王艳L隐瞒了此获利在购买案涉保险时,委托人陈B在知悉被保险人为王艳L时,陈B曾经要求将被保险人变更为陈斌的妻子,王艳L也一直告知陈斌可以变更被保险人为陈B的妻子。是到案涉保险公司办理变更手续时,被告知只能变更受益人,而不能变更被保险人。在一审期间王艳L强调被保险人是不重要的,直到陈B提起起诉,王艳L仍然和陈B说可以变更,且认为就算不变更也不会影响陈B的利益,陈B希望与王艳L协商把损失减到最少,这也是陈斌继续缴纳保费的原因。在确认变更被保险人没有希望的情况下,陈B才中断缴纳保费,产生损失的原因在于王艳L。

 

 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认为 

案涉安盛保单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无关,且王艳L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王艳L不得为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外的保险机构销售或代理保险业务。其次,陈B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已明确证明本案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无关,如证据中显示的资金往来均为陈斌与王艳L承接了相关业务。再者,王艳L在一审期间已明确案涉行为为其个人行为,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无关,陈B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承接了相关业务。陈B是基于对王艳L自身的信任而委托其办理案涉保险事宜,王艳L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的表见代理。

 

04 .法院判决

 

 一审判决认为 

首先,陈B委托王艳L至香港投保保险的目的,按常理推断应是以自己作为投保人,以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属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从而能享受到香港保险的相关权益。在本次投保之前,陈B通过王艳L向信诚保险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就是以陈B自身为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王艳L辩称陈B系委托其以王艳L的名义进行投保,等陈B办理好港澳通行证后再一并至香港办理变更手续,既无证据证实,也与一般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退一步说,假定如王艳L辩称当时双方约定陈B系委托王艳L以王艳L的名义进行投保,待陈B办理好港澳通行证后再一并至香港办理变更手续的情况属实,那么王艳L到香港办理投保事宜时,香港的保险公司确定相关保险的权利义务可以完全转移给陈斌后,才以自己的名义代陈斌进行投保。但很明显,王艳L并没有对此进行确认。

 

事实上,双方在诉讼中均确定,尽管双方于2016年一起到香港办理所谓保险变更业务,但案涉保险的持有人可以变更,被保人不能变更,王艳L以自己名义投保的案涉保险的权利义务根本不能整体转移给陈B。故即便按照王艳L自己的说法,委托事项也同样未能完成。

第三,王艳L辩称所投保的保险属于投资型保险,被保人是谁并没有实质性影响。该观点明显不符合我国大陆地区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虽然双方均未举证香港地区的相关规定,但从安盛保险公司不允许变更被保人的情况来看,可合理推知香港地区,被保人的身份在保险合同中十分重要,与合同的顺利执行息息相关。因此陈B基于被保人不能变更,而担心自身权益得不到保障,进而要求退保的行为,有合法、合理的依据。

因此陈B基于被保人不能变更,而担心自身权益得不到保障,进而要求退保的行为,有合法、合理的依据。综上,王艳L在履行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委托事项未完成,且陈B因此遭受损失。故即便按王艳L所辩称,其并未收取委托报酬,属于无偿委托,但因其作为受托人存在重大过失,故按相关规定,王艳L也应对陈B的损失进行赔偿。

 

对于陈B的损失法院确定如下:双方均认可陈B陆续王艳L的人民币42400元折算为50000港元,又因陈斌退保获退12576.99港元,故其损失为37423.01港元。因诉讼中双方均认为要按人民币计算,故37423.01港元按2018年1月8日(即陈斌收到保险退费从而确认自身损失之日)与人民币汇率牌价的中间价(1港元兑换0.8291元人民币)应折算为31027.42元人民币(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王艳L应向陈B退还保费31027.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付,第一部分以42400元为本金,自陈B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7月25日计至2018年1月7日;第二部分以31027.4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8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陈B要求参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B诉请超出法院确认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但由于陈B申请退保并获得退还保费是发生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后,故对应的诉讼费用,仍应由王艳L负担。

 

而对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法院认为王艳L的过错与陈B自身的失察所造成,与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无关,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也并未承接相关的业务。故陈B主张信诚保险佛山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 

代理人王艳L不服,继续上诉,二审法院认为:

王艳L所投保的是人寿保险,按照保险行业的原理,人寿保险一般均具有人身依附性,结合相应保险公司不允许变更被保险人的事实,可以证明王艳L所投保险中被保险人的身份直接影响保险利益,因此在确定无法将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变更为陈斌或其亲属的情况下,王艳L并未完成委托事项,且王艳L作为保险从业人员对此存在重大过错,而陈B在此事实基础上选择退保还是与王艳L协商解决相应利益问题,属于陈B行使民事权利的范畴,王艳L无权要求陈B必须与其进行协商,陈B因委托王艳L投保的事项和目的均未能完成而要求退保,合理合法。

故对王艳L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05 .总结

这个案子的确是很少见,王艳L作为内地保险公司代理人,帮助投保人去香港买安盛保险公司的保险(所以中信保诚不背锅),而且竟然投到了自己身上。当然我们从这里不知道这位代理人是故意为之还是和实际投保人陈B商量好了,但总的来说,犯这种错误要么就是极度不专业认为投被保人可以随意转,要么就是开始就动了歪主意。

其实如果从理性角度,出了这摊事,依然有对双方更优的解法:既然已经是自己作为投保人了,干脆就把这个保单放到自己身上,然后再把本金和利息退还给本来的投保人陈B, 这样陈B没损失,自己损失也很少。结果最终闹成陈B坚持退保,缴纳50000港币,只获退12000多港币,王艳L补偿损失,损失惨重。

 

最后,我们想说,虽然香港保险作为美金资产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整体购买流程相对更长更繁琐,涉及的不确定性更多,而在销售监管方面也不像内地保险这么完善。所以对于老百姓来说,购买港险一定要多长个心眼,选合规合法渠道,懂专业、靠谱的销售人员进行购买。而作为销售人员来说,也应该有基础的专业知识,并且合规经营,否者可能就会像本案这样,损失惨重,即便有理,遇到争议也会是哑巴吃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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